第一章:数字幽灵与不速之客
我的事务所叫“轮回”,坐落在城市CBD顶楼。窗外是钢铁森林,霓虹如织,室内却只有黑、白、灰三色,安静得像一座现代陵墓。
我叫莫然,是一名数据葬师。我的工作,是为死者料理他们的“数字身后事”。
“莫小姐,求你了……就让小雅走得体面一点吧。”
办公桌对面,一对中年夫妇眼眶通红,声音嘶哑。他们的独生女,一个叫林雅的25岁女孩,三天前从公寓楼顶一跃而下。
我戴上银色的数据手套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瞬间进入工作状态。手套连接着我的神经潜入式设备——“织梦者”。
“林先生,林太太,请放心。我会为她构筑一座最美的纪念碑。”我的声音没有温度,这是我的职业素养,也是我的保护壳。
他们离开后,我启动了“织梦者”。
瞬间,无数数据流如星河般将我包裹。我进入了林雅的“记忆宫殿”。
表层空间,是她精心经营的社交账号。阳光下的自拍,美食、旅行、和朋友的大笑……每一张照片都经过完美调色,配着积极向上的文案。这里的情感回响是“快乐”、“被爱”、“被羡慕”。
但我绕过这些虚假的门面,径直潜入深层数据。
这里是地狱。
被隐藏的私密日记,搜索记录,匿名论坛的发言……我触碰到那些数据节点,尖锐的“痛苦”、“绝望”、“怨恨”如同钢针扎进我的神经。
“你怎么不去死?”
“P图怪,长得真恶心。”
“像你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。”
一条条恶毒的评论,构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她的搜索记录,从“如何变得更受欢迎”变成了“哪种自杀方式痛苦最小”。
我开始工作。像一个最高明的外科医生,精准地切除那些溃烂的、恶毒的肿瘤。我将那些霸凌言论、痛苦日记、自残照片一一封存进一个名为“安息”的加密黑匣子,它将被永久销毁。
我保留了她所有美好的瞬间,并用算法将它们优化、提亮,构筑成一个循环播放的温暖梦境。从此,任何访问她账号的人,只会看到一个永远活在阳光下的25岁女孩。
这就是我的工作。既是粉饰,也是慈悲。
完成工作,我摘下手套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就在这时,事务所的玻璃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推开。
“砰——!”
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闯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名穿制服的警察。他约莫四十岁,面容刚毅,眼神锐利得像鹰,浑身散发着一股与我这里格格-不入的、属于现实世界的烟火与硝烟味。
“莫然?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市局重案组,沈司南。你被征用了。”
我波澜不惊地看着他。“沈队长,我这里是私人事务所,不接受‘征用’。如果你需要我的服务,请预约。”
沈司南冷笑一声,将一份文件拍在我桌上,震得水杯嗡嗡作响。“科技巨头顾川,死了。他的公司‘Elysium’刚签了委托协议,让你处理他的全部数字遗产。而我,怀疑他死于谋杀。”
顾川。这个名字像一颗炸弹在我耳边引爆。全球最大虚拟现实平台“极乐境”的创始人,一个被誉为“造梦师”的在世传奇。他死了?
“所以?”我抬眼看他。
“所以,在你完成那份‘美化’工作之前,他留下的每一个字节,都是我的证物!”沈司南的眼神极具侵略性,“我不管你平时怎么搞那些‘数字玄学’,这次,你得为我工作。我要你潜进去,不是为了删除,而是为了寻找——寻找他被谋杀的证据。”
他往前一步,身体微微前倾,压迫感十足。
“我听说过你,莫然。都说你是‘数据幽灵的沟通者’,”他一字一句,像在宣判,“现在,我要你做我的‘数字招魂师’。给我把顾川的‘鬼魂’,从他的硬盘里,原封不动地给我揪出来!”
他叫我的工作是“数字玄学”,叫我的客户是“鬼魂”。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。
我站起身,与他对视,空气中仿佛有电火花在噼啪作响。
“沈队长,我的职业准则是为逝者保密,不是为活人当猎犬。”
“那你的职业准则最好能大过法律!”他寸步不让,“别逼我用‘妨碍司法公正’的罪名,给你这昂贵的办公室贴上封条!”
极度的冲突,在见面的第一分钟就已爆发。一个是守护赛博世界秩序的数字神婆,一个是捍卫物理世界正义的钢铁警察。我们的战争,从此刻开始。
而我没想到,这场战争的终点,竟是我自己最想逃离的深渊。
就在我们对峙时,我的私人通讯器突然响起。屏幕上,是一个加密的匿名号码,发来一条简短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信息:
“别碰顾川的数据。否则,你会和你父母一个下场。”
第二章:完美宫殿与恐惧裂痕
我瞳孔骤缩。父母……这两个字是我心脏最深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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