赎罪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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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死后的第七天，我收到了两份离婚协议

总裁丈夫的葬礼上，我穿着他最爱的黑裙接受吊唁。 所有人都夸我坚强，只有我知道这场婚姻早已名存实亡。 守灵第七夜，律师突然带来两份文件： 一份是丈夫三个月前立下的遗嘱，将公司股份全部留给我。 另一份，却是他亲手拟好的离婚协议书，日期停在临终前一周。 “夫人，江总说...您自由了。” 我颤抖着翻开协议，最后一页的附加条款赫然写着： “若先提离婚，净身出户——以此赎我骗婚之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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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敲在黑色伞面上，声音闷得让人心口发堵。

我站在墓园里，看着那口沉重的楠木棺椁一点点沉入湿冷的黄土。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的腥，还有一种昂贵香水与眼泪交织的、令人窒息的味道，那是属于上流社会葬礼的特有气息。人们穿着最得体的黑衣，表情管里无可挑剔，低声说着节哀，说着可惜，说着江总英年早逝。

江临。我的丈夫。

他们说完，目光便会落在我身上，带着审视，带着不易察觉的怜悯，或许还有别的什么。我穿着一条剪裁极好的黑色连衣裙，是他曾经说过喜欢的款式，衬得皮肤苍白。颈间一串浑圆的珍珠项链，每一颗都泛着温润的光，也是他某次出差带回的礼物。我挺直背脊，接受所有人的吊唁，嘴角维持着一个恰好到处的、悲戚却不失体面的弧度。

“嫂子，保重身体，江哥肯定不希望看你太伤心。”一个和江临生意往来密切的男人用力握了握我的手。

“婉宁，以后有什么事，尽管开口。”这是江家的某位长辈，语气唏嘘。

“江太太真是坚强……”几位夫人聚在一旁，低语飘过来。

坚强？

我微微垂下眼睫，看着黑色高跟鞋尖沾上的一点泥泞。是啊，我当然要坚强。在这场持续了五年的婚姻里，我学会的最好的事情，就是扮演。扮演一个温顺得体的妻子，扮演一个情深不渝的伴侣，扮演此刻痛失所爱的未亡人。

只有我自己知道，内里早已荒芜一片。我和江临的婚姻，早在不知何时起，就变成了一具华美精致的空壳。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，中间隔着一片沉默的海。我们在宴会上默契地扮演恩爱夫妻，回到家里，空气能冻结成冰。没有争吵，没有撕扯，只是一种无望的、日复一日的消耗。

他很好，物质上从未亏待我。可那种冰冷的、程式化的好，比恶言相向更让人绝望。我一度以为他就是这样的性子，冷漠，矜贵，喜怒不形于色。直到后来，我才隐约察觉，那冷漠之下，或许藏着别的什么，是我无法触碰的禁地。

他的心，从不向我敞开。

葬礼终于结束。人流像退潮般散去，留下满园寂静和冰冷的墓碑。照片上的江临，眉眼深邃，唇角微扬，依旧是那个掌控一切、不容置疑的商业帝王模样，连死亡都无法削弱他半分气势。

回到那座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别墅，佣人们小心翼翼地放缓了脚步。灵堂设在家里，他的大幅照片前面，百合与白菊堆积如山，散发出浓重的、甜腻的香气。

守灵七夜。这是规矩。

前六天，陆续还有人前来。到了第七天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。真正的，死一样的寂静。

夜很深了，窗外的风呜咽着，刮过光秃秃的树枝，发出类似叹息的声响。我独自跪坐在灵堂的蒲团上，对着跳跃的长明灯火，看着照片里他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。火光在他瞳孔里晃动，恍惚间，他好像还在看着我，带着那种惯有的、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
恨他吗？或许有过。在那些独自等待到天明的深夜，在那些被他用工作搪塞掉的纪念日，在那些感受到他若有若无疏离的时刻。可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疲惫。

现在连恨和疲惫都失去了意义。人死了，一切就都了结了。我只感到空，巨大的空，仿佛心口被挖走了一块，却不觉得疼，只是漏着穿堂的风。

就在时钟快要指向午夜十二点时，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声，随后是门铃轻响。

这么晚了，会是谁？

管家去开了门，低语几句后，引着一个人进来。

是陈律师，江临最信任的私人律师，一个总是穿着一丝不苟、表情严肃刻板的中年男人。他手里拿着一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。

“夫人。”陈律师走到我面前，微微欠身，声音低沉而平稳，带着职业性的克制，“抱歉这么晚打扰您。按照江总生前的吩咐，有些文件，必须在今晚，守灵第七夜，交给您。”

我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。江临总是这样，喜欢把一切都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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