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语:
跑什么?”
苏晚的声音清冷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,强自镇定道:
“苏小姐,我们之间,本来就只是雇佣关系。”
苏晚走到我面前,身形单薄,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,
她缓缓抬手,轻柔地抚上小腹,
目光却锐利地钉在我脸上。语气轻得像羽毛,
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头:“孩子……你不要了吗?”
正文:
1.
我第一次踏进苏晚家别墅时,
鞋底沾的泥蹭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,
留下两道浅褐色的印子。管家周叔在身后轻咳一声,
我赶紧停下脚,弯腰想去擦——
那是我在工地打工时养成的习惯,怕弄脏别人的地方。
可苏晚却从旋转楼梯上下来了,
米白色针织裙下摆扫过台阶,声音轻得像落在湖面的羽毛:
“没事,让保洁来处理就好。”
她站在我面前,比招聘信息里的照片矮一点,
额前碎发没打理好,垂下来遮住一点眼睛,
显得有些没精神。
那天我穿的还是面试时的旧夹克,袖口磨得发毛,
手肘处还有块没洗干净的油渍,
而她手腕上那串细珍珠手链,光看珠子的光泽就知道,
比我在老家打三个月零工挣的钱还多。
“以后麻烦你了,林默。”
她递来一杯温牛奶,杯壁上印着小雏菊的图案,
温度刚好不烫手,
“我没什么复杂的事,就是日常需要个人在身边——
早上帮我买早餐,上午去超市采购,下午陪我去画室,
偶尔……陪我说说话也行。”
我接过牛奶,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,
赶紧低下头:“苏小姐放心,我会做好分内事。”
那时我还不知道,
“分内事”之外的东西,会像藤蔓一样慢慢缠上我。
我满脑子只盯着每月两万的工资条,
和采购单上那些能抠出来的“余地”——
我得攒够五十万,回湖南老家把爷爷留下的老房子修了,
再开个小超市,不用再看谁的脸色,
不用再住在别人家里的佣人房,
闻着别人家的饭菜香却只能啃泡面。
进口车厘子要JJJ级的,蒂头得是鲜绿色,
稍微有点蔫就不要;
有机生菜必须是城郊“绿源农场”直送的,
叶子上不能有半点虫眼,连根部的泥土都得是湿润的;
牛奶只喝某牧场的低温奶,保质期超过三天就直接丢掉。
头一个月我严格按清单跑超市,
推着购物车在进口水果区转时,
看见车厘子标价128一斤,心里突然动了下。
那天苏晚要招待朋友,让我买十斤,
算下来就是1280块。
我蹲在货架前假装挑拣,指尖在手机计算器上按:
128改成158,十斤就是1580,
多出来的300块,够我在老家买半袋化肥了。
2.
回去交账时,我把单子递过去,手心里全是汗。
苏晚坐在沙发上翻时尚杂志,指尖夹着书签,
扫了眼单子末尾的总金额,没看明细,
就拿起钢笔签了字。她的钢笔字清清爽爽,
不像我的字,总带着点潦草的急功近利。
“辛苦了,林默。”
她把单子递回来时,还顺手给了我一盒拆开的巧克力,
“朋友送的,我不爱吃甜的,你拿着吧。”
我攥着单子和巧克力退出去,
走到楼梯口时,听见她跟周叔说:
“今天车厘子看着新鲜,让厨房洗点,给林默也送点过去。”
那天晚上我在佣人房里,看着保鲜盒里的车厘子,
红得发亮,像一颗颗小玛瑙。
我没敢吃,倒了半杯温水,
把多报的300块钱从钱包里拿出来,
塞进床板的缝隙里——那是我藏钱的地方,
里面还放着爷爷的旧照片,
照片里爷爷站在老房子的屋檐下,
手里拿着个锄头,笑得满脸皱纹。
后来我开始熟练地“留余地”,
却又总在细节上忍不住上心。
比如苏晚爱吃的进口奶酪,必须是低盐的,
我每次去超市都会蹲在冷柜前找半天,
确认包装上的“低盐”标识才敢拿;
她喝的咖啡要加两勺糖,半勺奶,
我每次冲咖啡时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可转头在写采购单时,还是会把奶酪的38块写成48块,
咖啡粉的65块写成75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