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烟,你就认了吧。”
“你不能这么自私,你弟弟是咱们家的希望,他不能有事!”
我妈攥着我的手,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。
我爸站在旁边,一声不吭,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。
而我的好弟弟,柳明宇,躲在他们身后,头埋得低低的,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我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好。”
1
警局的灯惨白得晃眼,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像鬼。
我妈还在我耳边絮絮叨叨,说的无非是那些陈词滥调。什么我是姐姐,理应让着弟弟;什么柳明宇前途无量,不能因为这点“小事”毁了;什么等他将来出人头地了,绝对不会忘了我的恩情。
“小事?”我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,舌尖尝到了一股血腥味。
那是一条人命。
就在三个小时前,我那个喝得醉醺醺的好弟弟,开着他新买的跑车,在市区的主干道上,撞死了一个正在过马路的女人。
他没有报警,没有叫救护车,而是第一时间打电话回了家。
然后,爸妈带着我,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现场。
我到的时候,柳明宇正抱着头蹲在地上发抖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“不是我,不是我”。而我那高高在上的父亲,第一次对我露出了近乎哀求的神情。
他说:“如烟,只有你能救你弟弟了。”
我妈则直接抓着我的胳膊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如烟啊,妈求求你了,你弟弟还小,他要是坐了牢,这辈子就完了!你不一样,你……你反正也没个正经工作,就当是为家里做点贡献……”
“贡献?”我看着她,觉得无比陌生。
那个女人,就躺在不远处,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布,红色的血从白布下渗出来,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我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和酒精混合的恶心气味。
这就是他们口中的“小事”和“贡献”。
我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看向了缩在角落的柳明宇。
他终于抬起了头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乞求。
“姐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姐,我害怕……我不想坐牢……”
我看着他那张和我有着七分相似的脸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我无法呼吸。
从小到大,所有人都告诉我,我是姐姐,我要让着弟弟。
好吃的,要给弟弟。
好玩的,要给弟弟。
新衣服,要给弟弟。
就连爸妈唯一的爱,也要全部给弟弟。
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,以为我的心早就麻木了。可直到这一刻,我才发现,它还是会疼。
警察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本子和笔,表情严肃。
“谁是司机?”
我爸妈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,那目光沉重得像两座大山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我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冰冷的铁锈味呛得我喉咙发痒。
我向前走了一步,迎上警察审视的目光,清晰地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是我。”
说出那两个字之后,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我妈松了口气,我爸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。
柳明宇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庆幸,甚至还带着一丝理所当然。
没有人看到,我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嵌进了掌心。
接下来的流程快得像一场荒诞的梦。
录口供,签字,画押。
我被戴上手铐的时候,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浑身一激灵。
我回头,最后看了一眼我的“家人”。
他们正围着柳明宇,我妈拿着手帕擦着他的脸,我爸拍着他的背,轻声安慰。
他们一家三口,其乐融融。
而我,像个局外人,一个被抛弃的垃圾。
从始至终,他们没有再看过我一眼。
我被带走的时候,听见我妈对柳明宇说:“好了明宇,没事了,我们回家。”
回家。
真好听的两个字。
可惜,从我点头的那一刻起,我就已经没有家了。
2
法庭上,我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,站在被告席。
旁听席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,但我熟悉的面孔,一个都没有。
我的父母,我的弟弟,没有来。
开庭前,他们给我请的律师来见过我一次。
那是个看起来很精明的男人,他告诉我,爸妈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打点好了,让我什么都不要多说,只需要认罪,态度好一点,就能判得轻一些。
“柳小姐,”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公事公办地说道,“你的父母为你付出了很多,他们希望你能理解他们的苦心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他们付出了什么?钱吗?”
律师愣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:“当然,这是一笔不小的费用。不过最重要的是,他们保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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