熄灯号吹过已经一个小时,整个机甲训练营彻底沉寂下来,只有远处探照灯划过营房金属墙壁时,会短暂地照亮走廊上一个个冰冷的门牌。李墩蹑手蹑脚地溜出宿舍,像一头笨拙的熊,在昏暗的应急灯光线下,朝着远处的机甲格纳库摸去。
白天的阶段性考核,他的同步率又垫了底,操作“铁砧-III”型基础机甲做最简单的突进变向时,差点把自己的脚踝给扭了,引来哄堂大笑,尤其是那个叫林玥的女机甲师,那清脆又带着明显嘲弄的“噗嗤”一声,隔着半个训练场都精准地扎进了他耳朵里。他得加练,必须得加练,哪怕只是偷偷熟悉一下驾驶舱的布局,摸摸操作杆也是好的。他可不想下个月被直接淘汰回家。
格纳库的大门紧闭,但侧面一扇供维护人员进出的小门,锁舌似乎有些老化,这是他上次帮后勤搬器械时偶然发现的。李墩左右看看,深吸一口气,用肩膀顶住门板,微微用力一撞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门开了条缝。他侧身挤了进去。
库内一片漆黑,只有几台巨型机甲轮廓在极远处安全出口微弱的绿光映衬下,显出巍峨狰狞的影子,仿佛沉睡的金属巨兽。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冷却液和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。他凭着白天的记忆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自己分配到的第12号训练机位置摸去。
“左边…第三个通道…然后是…”他嘴里小声嘀咕,心里却有些打鼓。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,脚下传来的细微金属摩擦声都显得格外刺耳。好像走过了?不对,应该是下一个路口。他有点转向了,白天庞大的格纳库在夜里显得格外迷宫。
终于,他看到了一台熟悉的“铁砧-III”轮廓,位置似乎没错。驾驶舱的入口开着,幽深的人口悬在离地三米多的地方,悬梯安静地垂落下来。谢天谢地,省了他攀爬的功夫。李墩心中一喜,连忙抓住冰冷的悬梯,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。
驾驶舱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仪表盘上几个零星的光点,像沉睡的萤火虫。他摸索着,习惯性地向右边的驾驶座挪去,屁股刚要坐下,却感觉触感不对。不是硬邦邦的合成材料座椅,而是…带着点柔软,甚至还有点温度?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黑暗中,一道凌厉的风声猛地朝他头顶袭来!
“臭流氓!敢爬老娘的床(舱)!”一个又惊又怒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却异常熟悉的女声炸响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伴随着金属撞击骨头的令人牙酸的声音。
李墩“嗷”一嗓子,眼前金星乱冒,额头剧痛,差点直接从驾驶座上栽下去。他捂着头,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几乎同时,“啪”一声轻响,驾驶舱顶部的应急灯被按亮了。昏暗的光线下,林玥那张漂亮却此刻布满寒霜和睡意的脸出现在他眼前。她头发有些凌乱,穿着贴身的作战服,外面随意套了件机修工外套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大小足以让人胆寒的合金扳手,眼神像是要喷火,死死地瞪着他。
“李墩?!怎么是你这个铁憨憨!”林玥看清是他,眼中的怒火更盛,还掺杂着难以置信的羞恼,“你半夜不睡觉,摸进老娘的驾驶舱想干什么?!”
“我…我不是…我没有…”李墩捂着迅速肿起一个包的额头,语无伦次,疼得龇牙咧嘴,“我走错了…我想加练…我以为这是我的12号机…”
“放屁!”林玥柳眉倒竖,扳手又举了起来,“12号机在对面通道!这是老娘的07号!你编号都能看错,眼睛长脚底板上了?”
李墩欲哭无泪,他这才隐约想起,好像07号和12号机是同一批次入库的,涂装都是最普通的军绿色,只在编号牌有细微差别。这黑灯瞎火的…完了,这下彻底说不清了。
“滚出去!”林玥用扳手指着舱门,压低声音吼道,但那气势丝毫不减,“再不滚我喊卫兵了!告你个性骚扰未遂!”
李墩连滚带爬,几乎是摔出了驾驶舱,狼狈不堪地顺着悬梯滑落到地面,头也不敢回,捂着额头上的大包,一溜烟消失在格纳库的黑暗中。身后,似乎还能感觉到林玥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。
第二天,全员大会在训练场集合。
烈日当空,晒得迷彩服发烫。总教官站在高台上,面色严肃地扫视着下方列队整齐的学员。李墩低着头,感觉额角的包在帽子下隐隐作痛,更让他如芒在背的是,林玥就站在他不远处的女兵队列里,即使不用看,他也能感觉到那冰冷的视线。
果然,训话进行到一半,总教官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严厉起来:“讲一下纪律问题!个别学员,无组织无纪律,夜不归宿,甚至私自占用机甲!”
李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更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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