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流亡者
距离青云宗覆灭,已过去两月有余。
两月时间,足以让许多事情被遗忘,也足以让暗流积蓄成汹涌的潜流。南荒地域,表面上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烈阳宗、天剑宗、血煞宗、五毒门等几大势力之间,大规模的冲突并未爆发,仿佛青云宗那场灭门惨案,只是一场偶然的、惨烈的意外,随着火焰与废墟一起,被扫进了历史的角落。
然而,真正的明眼人都能感受到,这平静之下,是何等激烈的暗流涌动。
天剑宗,凌云峰。
静室内,檀香袅袅,却驱不散楚凌霄眉宇间的凝重。他面前,摊开着一张巨大的、标注着南荒北部及更北区域的山川地理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着各种符号、路线和注释。在他手边,堆叠着厚厚一摞玉简和兽皮卷,都是从宗门秘库、以及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来的,关于北方“绝地”、“死地”、“古老传说”、“异常事件”的记载。
“两个月了……”楚凌霄放下手中一枚记载着“北邙鬼市”传闻的陈旧玉简,揉了揉眉心。自青云山后山那处阴影印记得到模糊的“向北”指向后,他便将“暗辰”和宗门大部分探查力量,都秘密调往了北方,同时自己也日夜不停地查阅、分析着一切与北方、与“死寂”、与“异常”相关的信息。
收获,有,但进展缓慢。
“暗辰”在北方的活动,受到极大限制。那里环境恶劣,人烟稀少,势力错综复杂(多是一些蛮族部落、邪修散修、或某些隐秘的小型宗门),天剑宗的招牌在那里并不好使,反而容易引来不必要的注意。而且,北方地域太过广袤,绝地遍布,许多地方连地图都只是粗略描绘,甚至完全空白。在如此广阔的范围内,寻找一个可能刻意隐藏、行踪不定、且可能被某种力量庇护的林晚舟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更让他担忧的是师尊叶知秋的状况。自那次简短传讯后,师尊便再无声息。“观星副碟”上代表师尊的标记,依旧停留在苍茫山脉外围那个安全点附近,光华依旧微弱,但并未继续黯淡,似乎伤势稳定了下来,但恢复速度极其缓慢。楚凌霄不敢贸然前去探视,只能强压心中的焦灼,一方面要维持宗门稳定,应对内外的各种试探和压力,一方面要主导对北方的搜索,心力交瘁。
“咚咚。”轻微的叩门声响起。
“进来。”楚凌霄收起地图和玉简,恢复了平静的神色。
一名“暗辰”的心腹成员,悄无声息地走进静室,单膝跪地,呈上一枚特制的、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玉简:“公子,北方三号探子,有重要发现。”
楚凌霄接过玉简,神识沉入。玉简中的信息,让他眼神一凝。
“约半月前,于‘黑水河’上游,靠近‘葬骨荒原’边缘的‘鬼哭林’附近,发现疑似目标踪迹。目击者为一支遭遇兽群袭击、伤亡惨重的蛮族狩猎小队幸存者。据其描述,袭击发生时,有一道‘灰影’自林中掠过,速度极快,所过之处,追击的妖兽(多为炼气中后期)皆无声倒地,生机瞬间断绝,尸身迅速腐朽。灰影未曾停留,径直向北,消失在荒原方向。幸存者因恐惧,未敢细看,只觉那灰影身形似人,但气息冰冷死寂,不似活物。经对比,与公子所给目标(林晚舟)之模糊画像,有三分相似,但气质迥异。另,在现场残留的妖兽尸体上,检测到极微弱的、与‘死寂’相关的异常能量残留,与青云山后山乱石堆、及苍茫山脉目标区域(归墟剑)的气息,有微弱同源感,但更加驳杂、混乱。”
鬼哭林?葬骨荒原边缘?灰影?瞬间剥夺生机?死寂气息同源?
楚凌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是林晚舟吗?如果是,他的变化为何如此之大?那“灰影”的描述,冰冷死寂,不似活物,瞬间剥夺生机……这哪里像一个炼气一层的、木讷怯懦的少年?倒像是……被某种极度危险的东西“附身”,或者“改造”了!
难道,是那枚吊坠?还是……那柄剑的力量,通过某种方式,影响甚至控制了他?
无论是哪种,都意味着林晚舟的危险性,以及对师尊计划的重要性,急剧上升!而且,他确实在向北移动!目标很可能是葬骨荒原,甚至更北!
“传令!”楚凌霄霍然起身,声音带着一丝急切,“北方所有探子,重点监控葬骨荒原外围所有出入口,以及荒原内部已知的几个相对安全的‘路径’和‘补给点’!增派两队‘暗辰’精锐,伪装成寻宝者或冒险者,潜入葬骨荒原,沿鬼哭林方向搜寻!记住,首要任务是确认目标身份和状态,非到万不得已,不得接触,更不得冲突!若发现目标,以追踪、监视为主,随时回报!”
“是!”心腹领命,迅速退下。
楚凌霄走到窗前,望着北方那片仿佛永远笼罩在灰暗天空下的地域,眼神深邃。葬骨荒原,那是比苍茫山脉黑风岭更加危险、更加诡异的绝地。传说那里是上古神魔战场的一部分,埋葬了无数强者骸骨,怨气冲天,死寂弥漫,空间扭曲,常有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出没。即便是金丹修士,也不敢轻易深入核心区域。
林晚舟(如果真是他),一个炼气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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