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断桥之上,所有人都在等我死
我被推进断桥的时候,整个曜烬学院都在等我死。
风是从千尺高崖下卷上来的,像一把把看不见的刀,刮得人脸发疼。桥面只剩下最后一段,前头断裂,后头崩塌,桥下不是河,是深不见底的黑渊,云层在底下翻涌,像一口永远吃不饱的巨兽之口。
高台上站满了人。
新生、教官、战骑院的高年级学员,还有坐在最上首冷眼旁观的院长与几位长老。
他们都看着我。
或者更准确一点,他们都在看一个笑话。
“林晚,走啊。”
有人在后面轻飘飘推了我一下,语气带着恶意,“不是说你被院长亲自调进战骑院,是这一届最特殊的新生吗?怎么站着不动了?”
四周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。
“她原来不是后勤司的吗?那个整天抱着卷宗和地图跑来跑去的病秧子?”
“听说她灵脉只有三成,连御风术都用不利索。”
“靠关系进来的吧?哦不对,她有个叛徒娘。”
“嘘,小点声,院长还在呢。”
叛徒娘。
这三个字像针,隔着这么多年,还是能轻而易举扎进我肉里。
二十年前,边境黑曜城覆灭,我母亲林昭被钉死在史书里——通敌、勾结禁兽、背叛王庭,最后畏罪而亡。
从那之后,我就成了罪人的女儿。
哪怕我什么都没做,哪怕我只是安安静静地活着,他们也会在看见我的时候,顺手往我身上踩一脚,好像只有这样,才能证明自己站得足够正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断桥。
桥面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,石板已经被罡风侵蚀出一道道裂痕,桥尾还在不断往下掉碎石。按照规矩,新生入院第一天要过“断桥试”,走到对岸才算有资格留在战骑院。
而所谓规矩,向来是留给有资格活下去的人。
像我这种被临时调进来的异类,他们只想借着规矩,理所当然地把我埋了。
“林晚。”
一道冷冷的声音从桥对面传来。
我抬头,看见谢临渊站在那里。
他一身黑甲,肩披银纹披风,腰间长剑未出鞘,身形高而挺拔,像一柄立在风里的刀。那张脸实在出众,眉骨利落,鼻梁高直,眼尾压着一点冷淡的锋意,是那种只要站在人群里,就会让所有人下意识先看见他的人。
曜烬学院这一届的新生魁首。
也是战骑院最耀眼的天才。
更是从我踏进学院开始,就对我敌意最明显的人。
“你现在认输,还能回后勤司。”他站在断桥尽头,嗓音淡得像冰,“继续往前,你会死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谢少主,你是在提醒我,还是在劝我别脏了你们战骑院的地方?”
四下安静了一瞬,紧接着,更多压抑不住的笑声响起来。
谁都知道,谢临渊出身王庭直属的谢家。谢家世代执掌边军,是帝国最锋利的一把刀,也是最忠于王权的一条命。
而我母亲,是史书里背叛王庭的人。
从根子上说,我们天然就该站在对立面。
谢临渊没笑,只是看着我,眼神比风还冷。
“你可以把这当成最后一次提醒。”
“那我也最后回你一句。”
我扶住断裂的石柱,掌心全是被粗粝石面磨破的血,可我还是抬起头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最烦别人替我决定,我该怎么死。”
说完,我一步踏上断桥。
石板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脆响。
桥体猛地一颤。
高台上立刻有人吸气:“她真敢上?”
我没回头。
第一步,风从脚边卷过,差点把我整个人掀下去。
第二步,桥面裂缝蔓延到脚边。
第三步时,右侧石栏轰然断裂,碎石擦着我肩头砸下深渊。
我咬紧牙,继续往前。
我从来不是他们口中的天才。
我的灵脉不强,体质也差,小时候甚至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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