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洋馆的美人鱼表演是我的避世天堂。 那天隔着玻璃，冲浪冠军陆焰指着我的蓝色鱼尾对朋友说：“这条鱼，我要定了。” 他像海豚般闯入我的世界，用炽热融化我封闭的心。 可当爱情最甜时，我的自闭症突然发作。 留下一条“我配不上太阳”的短信，我消失在他生命里。 三年后海洋馆重新开放，我戴着氧气面罩沉入水底。 表演中途，面罩突然被摘掉。 窒息瞬间，一双手托起我浮出水面。 浑身湿透的陆焰抵着我额头：“这次你跑不掉了。” 他的学生窃窃私语：“原来教练天天念叨的‘美人鱼’是真的。”

冰冷的水包裹着我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、淡淡的消毒水气味。我蜷在巨大的水箱角落，像一截沉船的遗骸，任由水流推搡着身体。水面上方，穹顶投下的光线被水体扭曲、切割，形成无数晃动的光柱，模糊地映照出外面晃动的人影，像隔着毛玻璃看一场无声的默剧。嘈杂声被水隔绝，只剩下水流自身沉闷的咕噜声，以及我自己每一次吸气时，氧气筒里气体涌入的嘶嘶轻响。这深蓝的寂静，这被玻璃隔绝的世界，才是我能真正呼吸的地方。

“哇，快看！那条尾巴！”

一个格外响亮的声音，穿透了水的屏障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、毫无顾忌的穿透力，猛地扎进我的耳朵。像一根冰冷的针，刺破了这层保护膜。

我下意识地蜷缩得更紧，蓝色的鱼尾鳍纱在水中无力地飘拂了一下，如同受惊的水草。隔着厚厚的水体和扭曲的玻璃，我抬起眼。水箱外，一个穿着鲜艳印花短袖衬衫的高大身影异常醒目，正被一群年龄相仿、同样活力四射的年轻人簇拥着。他像一团行走的火焰，与海洋馆幽蓝冷调的环境格格不入。他的手指，毫不客气地直直指向我藏身的角落。

“看见没？”那声音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笑意，在水波的传导下显得更加清晰，“那条蓝色的鱼，美人鱼！我要定了！”

他的话，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我心湖，瞬间激起混乱的漩涡。恐惧和一种陌生的、尖锐的刺痛感攥紧了我的心脏。我猛地一摆尾鳍，深蓝色的鳞片在光线下折射出惊慌失措的光，整个人像受惊的鱼雷般向后急退，重重撞在水箱冰冷的玻璃内壁上。沉闷的撞击声似乎只回荡在我的颅骨里。氧气面罩紧贴着我的口鼻，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出更多密集的气泡，它们争先恐后地向上逃窜，徒劳地想要冲破水面。

表演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，那声音此刻如同天籁。我几乎是挣扎着游向出口平台，冰冷的水珠沿着脸颊和发梢不断滚落，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。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，我费力地解开沉重的尾鳍搭扣，将它像卸下一件沉重的盔甲般扔在一旁。那件华丽却束缚的蓝色鱼尾演出服，此刻感觉像是某种耻辱的标记。

“沈屿，快点！更衣室那边催了！”负责引导的同事在通道口探出头，语气带着催促。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我苍白的脸和湿透的头发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放缓了语调，“你……还好吧？”

我用力地摇摇头，嘴唇抿得死紧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只是低着头，抱着沉重的尾鳍，几乎是踉跄着朝更衣室的方向挪去，只想把自己彻底藏起来。

通往员工区的通道狭窄而幽暗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橡胶水管的味道。就在我转过一个拐角，几乎要松一口气时，那团灼人的“火焰”毫无预兆地堵在了前方，截断了我的去路。

陆焰。他刚才在水箱外指点江山的样子还清晰地印在我脑海里。此刻他独自一人，双臂随意地交叉抱在胸前，斜倚在冰冷的墙壁上。那件花哨的衬衫敞开了几颗扣子，露出一段被阳光亲吻过的、线条流畅的脖颈。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，直直地打在我脸上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……兴趣。

“嘿，美人鱼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了些，却依然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，在狭窄的通道里嗡嗡回响。

我的心脏骤然失速，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，又在下一秒冰冷地退潮。我猛地低下头，视线死死钉在自己沾着水渍的脚尖上，抱着尾鳍的手臂收得更紧，指节泛白。快走，快走开！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，但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距离瞬间拉近。他身上传来一种陌生的气息，混合着阳光、海风，还有一种运动后特有的、干净的汗味。这气息霸道地侵入了我的安全距离，像一股热浪扑面而来，让我窒息。

“别怕啊，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放软，试图安抚，却更像是一种猎人接近猎物的谨慎，“我叫陆焰。刚才看你表演，太绝了。尤其是……”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，“尤其是你一个人待在水里的时候，那种感觉，啧，说不出来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等我回应。

通道里只有水珠从我发梢滴落的轻微声响，嗒，嗒，嗒。我咬紧了下唇，几乎尝到了铁锈味。

他等了几秒，显然没得到任何反馈，也不气馁，反而又凑近了些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：“交个朋友呗？留个微信怎么样？或者电话？”他掏出手机，屏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