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裂痕
我叫陈忠,一个名字里带着忠诚,骨子里也刻着忠诚的傻子。
我在黑石镇的钻井平台上干了二十年,那里的风能刮掉人三层皮,但也能把“兄弟”两个字,刻进你的骨头里。
我们7号钻井队,就是这样一个存在。而赵明宇,是我这根骨头上,最亲的血肉。
他比我小五岁,一张巧嘴能把稻草说成金条。我呢,嘴笨,但手稳,闭着眼睛都能听出钻头在地下一千米处是碰到了砂岩还是泥岩。我们俩,一内一外,他说,我们是黑石镇的“绝代双骄”。
直到“下岗”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砸下来,把所有人的饭碗都砸得粉碎。
黑石镇的天,灰了。
但我不信命。我把自己关在屋里一个月,翻烂了油田所有的废弃资料。当我在一张泛黄的德文地质图上,看到一个被红笔圈出的地热异常点时,我知道,天没塌。
我们脚下那上千口废弃的油井,不是坟墓,是通往地球心脏的血管!
“地热发电!”我冲进我们凑钱盘下的破旧车间,声音都在抖。
赵明宇第一个冲上来抱住我,眼睛里闪着光:“哥!我就知道你行!我们有救了!”
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能把天钻个窟窿。
我们把所有身家都投了进去,我卖了父母留下的老宅,他押上了他的一切。车间里,焊花四溅,图纸铺满了每一寸地面。我带着老伙计们攻克技术难关,赵明宇则负责去外面拉投资,找政策。
他说,省里有个“华风能源”的大公司对我们感兴趣,派了个姓苏的副总来考察。
那天,我刚攻克了一个关键的“高压防腐”难题,能让我们的设备寿命延长一倍。我揣着滚烫的图纸,像个孩子一样冲向办公室,想给明宇一个惊喜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轻笑声,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。
“赵总,你的意思是,核心技术已经……到手了?”
是那个苏总,苏曼。
赵明宇的声音,带着我从未听过的、一丝献媚的油滑:“苏总,您叫我明宇就行。什么核心技术,那就是陈忠那个老顽固瞎琢磨的土办法。他脑子已经死了,还抱着几十年前的苏联教材当圣经。离了他,我们有您的专家团队,只会做得更好。”
我的脚,像被灌了铅,钉在原地。
“哦?”苏曼的声音拉长了,“可我听说,你们很敬重他。”
“敬重?”赵明宇笑了,那笑声像一把砂纸,磨着我的神经。“苏总,您是做大事的人。在这个时代,我们需要的是资本,是效率,是能用钱解决一切的魄力!而不是一个老工人的所谓‘工匠精神’。说难听点,他就是我推到台前的一个棋子,一个用来稳住那帮老家伙的工具人。现在您的资本到位了,这颗棋子,也该从棋盘上拿下去了。”
“他要是不同意呢?”
“呵,”赵明宇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残忍,“他会同意的。黑石镇这地方,我说了算。他一个没了油田就活不了的老东西,拿什么跟我斗?我会让他……体面地离开。”
轰隆——
我耳边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,世界变成一片刺耳的白噪音。
手里的图纸,那张我熬了三个通宵画出来的、滚烫的心血,瞬间变得冰冷,像一张死亡通知单。
我曾以为,我们是在地狱里并肩杀出一条血路。
原来,从始至终,我只是他献祭给资本的投名状。
他口中的“体面”,背后藏着的,是何等锋利的刀?
第二章:公开处刑
我没有冲进去。
愤怒在那一刻被一种更深、更冷的冰寒所取代。我想看看,这出戏,他们打算怎么唱。
我像个游魂一样回了家,一夜无眠。
第二天,我在办公室的共享电脑里,看到了他们所谓的“新计划书”。
那是一份包装精美的PPT,标题是《黑石镇新能源商业帝国——华风能源战略投资计划》。里面,我的名字只在“历史遗留问题”一栏里被草草提及,身份是“前技术负责人”。
而赵明宇,头衔是“新项目CEO”。
每一页PPT,都是对我梦想的凌迟。我设想的普惠全镇的供暖系统,被改成了高价的商业楼盘特供;我计划的利润分红,变成了管理层的股权激励。
我呕心沥血的成果,成了他们饕餮盛宴上的主菜。
三天后,黑石镇大礼堂,全镇职工动员大会。
这是审判我的刑场。
赵明宇穿着崭新的阿玛尼西装,站在聚光灯下,身边是穿着一身白色香奈儿套装,气场强大的苏曼。他们像国王和王后。
“乡亲们!兄弟们!”赵明宇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每个角落,“今天,是我赵明宇,也是我们黑石镇,重生的日子!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“我们的地热项目,成功了!华风能源,国内顶尖的新能源巨头,决定向我们投资——五个亿!”
人群炸了!五个亿!这个数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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