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晚七点,B区六栋三单元的灯会准时亮起。
八点半,那个家里会传来洗碗声;九点十五分,许阿姨会牵着小孙女到楼下花坛边晃一圈。
但那天晚上,灯没亮。碗也没响。
而我站在窗边,看着那扇始终漆黑的窗户,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被藏进楼道水箱的女人。
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,有些人不是突然消失的,是慢慢被生活掩埋的。
从门缝,从水渍,从每一个你以为“没什么”的细节里,被一点一点抹去。
1 她再也没有打开那扇窗
我叫林婉,二十八岁。
住在B市城郊一个叫“江畔水岸”的老小区,五楼,西户。
我的丈夫吴川,是市里某高校的心理学讲师,温和,讲理,爱干净。认识他的人都说我是个有福气的女人。
我曾以为是。
直到上周六晚上,楼上传来一声像是小女孩的短促尖叫。很轻,只响了一下,又很快归于寂静。
我躺在床上,翻了个身,没开灯。
吴川正在卫生间洗漱,电动牙刷的声音把那一瞬间的嘶喊搅得像是幻觉。
他刷完牙,走到我身边说:“睡吧,明天你还得早起。”
我点点头,却没能合上眼。
半夜两点,我打开手机,在小区业主群里翻到一条被撤回的信息:
“谁看到许阿姨了?她两天没出门了,小孙女也没来上学。”
后面一连串问号,像是某人打字过快,又被删了。
我盯着那条撤回提示,心里没由来一阵发紧。
许阿姨,是我们楼下三单元的老太太,六十多岁,平时带着孙女,住得近,常在电梯口遇见。
她是那种过分热情的人,总爱讲年轻时的事,拉着你硬聊二十分钟,哪怕你拎着菜站在门口一脸疲惫。
我曾讨厌她。
但她消失的第二天,我开始注意到那些平时不会注意的细节。
她家阳台上的衣服三天没动过。阳光再好,晾着的红色床单依旧潮湿,风吹来一股像是梅雨天才有的霉味。
垃圾投放记录停留在三天前——我刷门禁卡下楼时看到物业公示牌上贴的统计表,那天她家的卡号没闪过。
我在心里默算了一下,这是第四天了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情绪不太对?”吴川问我,晚上吃饭时,他边拨虾边说,“我看你这两天总在发呆。”
我没答。
他又说:“要不,我联系一下你上次做咨询的导师,他说你小时候留下心理阴影,容易自我暗示。”
我终于放下筷子,问他:“如果某个人突然没了踪影,正常吗?”
他挑了挑眉,放下手里的虾壳,认真看着我:“你是说……许阿姨?”
我没回答。他笑了笑:“别多想,她可能只是出城,或者带孩子去亲戚家了。”
“可她家的灯晚上没亮。”
“可能出门忘记关灯的人多了去了。”
“她朋友圈最后一条状态是五天前,写着‘他今晚又要来了’。”
吴川顿了一下,继续剥虾,语气却轻松:“那你觉得‘他’是谁?”
我盯着他手上的动作,说不出话来。
那晚我失眠了。
凌晨四点,我下楼去倒垃圾。楼道里空无一人,感应灯只亮到二楼。三楼开始,就是漆黑一片。
我站在五楼的楼梯口,忽然听见轻轻的脚步声,像是赤脚踩在地砖上,由下而上,慢慢靠近。
我转头,却没看到人影。
风吹起我脚边的塑料袋,一道影子从楼下闪过去。
我没有追下去。只是拿出手机,把电梯间那张监控死角图翻了出来。
那是前段时间物业贴错通知,我一时好奇,拍下来的一张小区平面图,上面圈了几处“设备升级未完成区域”。
许阿姨家门口,赫然在其列。
而她家的阳台,依旧黑着。
连楼下的狗都停止了吠叫,整栋楼安静得像是被谁下了咒。
我回到家,把监控图存在了一个名叫“他”的新建文件夹里。
点开朋友圈,翻出许阿姨那条状态的评论,只有一个点赞,是她女儿,账号名叫“温晚清”。
头像是一束花,白色的桔梗。代表“真相只能被埋藏”。
我盯着那朵花,突然想起多年前,也是在这栋楼,也是在五楼,那个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