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岭的深秋,山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秦十三蹲在门槛上,慢条斯理地磨着一把柴刀。刀刃在青石上蹭出细碎的沙沙声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鸦啼混在一起,衬得这间半塌的老屋愈发孤寂。
“十三!有你的信!”
村口的老赵头扯着嗓子喊,手里晃着一个泛黄的信封。秦十三头也没抬,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放桌上吧。”
老赵头撇撇嘴,把信往屋里一丢,又嘀咕了句:“城里人就是怪,连个谢字都不会说。”
秦十三没理会,等脚步声远了,才起身进屋。
信封很薄,没贴邮票,只用手写着“秦十三亲启”五个字。他盯着那字迹看了两秒,指腹在边缘一划——
“嚓。”
里面滑出一张照片,和一张对折的便笺。
照片上是一尊兵马俑,拍摄角度极近,几乎怼在那张陶土面孔上。俑人的眼睛本该是空洞的,可这张照片里,却隐约映着一线诡异的蓝纹,像瞳孔深处燃着冷火。
秦十三的呼吸微微一顿。
他展开便笺,上面只有四个字,笔迹潦草得像逃命时仓促写下的——
“徐福回来过。”
落款:陈默。
秦十三把照片和信收进抽屉,转身去灶台生火。水还没烧开,院外的老槐树上突然“扑棱棱”惊起一群鸟。
他头也不回地说道:“门没锁。”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“秦先生是吧?”来人是个年轻女人,短发利落,牛仔裤上沾着泥点,手里捏着个工作证,“我是《华夏地理》的记者苏雨,想跟您打听个人。”
秦十三往灶膛里添了根柴:“谁?”
“陈默。”苏雨盯着他的背影,“他是我哥,上周失踪了。”
火苗“噼啪”爆了个火星。
秦十三终于转过身,袖口沾着木屑,脸上看不出情绪:“我和他不熟。”
“可他最后联系的人是你。”苏雨从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——正是那尊眼带蓝纹的兵马俑,“他发这张照片给你之后,工作室就烧了。”
秦十三扫了眼照片,突然笑了:“姑娘,你哥工作室失火,关我什么事?”
“因为他在火场里留了这个。”苏雨从手机调出一段视频——焦黑的废墟墙上,有人用炭笔潦草地画了个符号:⚝
秦十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
那是徐福密卷上才有的星图标记。
秦十三盯着墙上那个炭笔画的星图标记,沉默了几秒,然后转身从灶台上拎起烧开的水壶,给苏雨倒了杯茶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木凳,语气依旧平淡,“你哥还说过什么?”
苏雨没接茶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,调出另一张照片——那是一页烧得只剩边角的笔记,上面依稀可见几个字:“骊山……地宫……生命矩阵……”
“这是他最后的研究笔记。”苏雨盯着秦十三的眼睛,“你认识这些词,对吧?”
秦十三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没回答。
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引擎声,接着是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。苏雨猛地回头,透过窗户看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了院外,车门打开,走下来两个穿西装的男人。
“你叫来的?”她压低声音,手指已经摸向了腰后的匕首。
秦十三放下茶杯,眼神冷了下来:“不是我。”
西装男敲了敲门,声音礼貌却不容拒绝:“秦先生?我们是国家文物局的,想跟您咨询点事。”
秦十三没动,只是看向苏雨:“后窗,翻出去就是林子。”
苏雨皱眉:“你呢?”
“他们找的是我。”秦十三站起身,顺手从墙上摘下一把猎刀,别在后腰,“五分钟后,如果你没听到枪声,就去村口的老槐树下等我。”
苏雨还想说什么,但秦十三已经推开了门。
“两位,有事?”他挡在门口,语气懒散,像是个普通的山村懒汉。
领头的西装男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证件:“例行调查,听说您和陈默教授有联系?”
秦十三扫了一眼证件——“归墟考古基金会”。
他眯了眯眼:“没听过这人。”
西装男的笑容不变,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:“秦先生,我们时间宝贵。”
就在这时,屋后传来一声树枝断裂的脆响——苏雨翻窗时踩断了枯枝。
西装男立刻侧头,对同伴使了个眼色。
秦十三叹了口气:“看来是谈不拢了。”
下一秒,他猛地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,同时抽出猎刀,刀背狠狠敲在另一人的太阳穴上。两人闷哼倒地,但秦十三没下死手,只是迅速退回屋内,反锁了门。
他快步走到灶台旁,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,从下面抽出一只防水布包裹的青铜罗盘——罗盘中央刻着的,正是那个星图标记⚝。
“果然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将罗盘塞进怀里,转身从后窗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