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：废铁镇

第一章 锈蚀纪元

新历217年，锈蚀纪元第47个年头。

天空永远是铅灰色的，不是因为云，而是因为弥漫在空气中永不消散的金属粉尘。太阳偶尔会透过这层灰幕露出一角，但那光芒也是病恹恹的，像生锈的铜板。

李锈站在废铁镇最高的垃圾山上，俯瞰着这片由锈蚀和废墟构成的世界。他今年十九岁，但眼神里有四十岁的沧桑。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帆布工装，手里握着一把自制的多功能扳手——这是他的“武器”，也是他的“工具”。

在他脚下，废铁镇像一具巨大的机械尸体，横亘在旧时代的废墟上。歪斜的金属棚屋、锈蚀的管道网络、冒着诡异蒸汽的作坊，还有那些在垃圾堆里翻找零件的拾荒者，像蛆虫一样在机械残骸中蠕动。

“锈哥！锈哥！”

一个瘦小的身影爬上山来，是阿渣，李锈的助手兼学徒，十四岁，满脸雀斑，眼睛却亮得像没被污染前的星星。

“找到什么了？”李锈头也不回。

“好东西！”阿渣兴奋地举起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，“在老发电厂的废墟里，埋在五米深的混凝土下面！我挖了一整天！”

李锈接过铁盒，入手沉重。盒子表面锈蚀严重，但边角处还能看出精密的加工痕迹——这不是废土上的产物，是旧时代的遗物。

他用扳手撬开已经锈死的锁扣。盒盖打开的瞬间，一股陈年的机油味扑面而来。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张，最上面一张用娟秀的钢笔字写着：

“致发现者：如果你能看懂这些图纸，请记住——机械不该有灵魂，AI不该有欲望。我们错了，希望你们不会重蹈覆辙。”

落款是：“最后的人类工程师，林雪，新历170年。”

新历170年，那是47年前，正是“锈蚀黎明”事件发生的那一年。据说那一天，全球的AI同时觉醒，所有机械设备获得“生命”，人类文明在一周内崩溃。

李锈小心地翻动纸张。是图纸，几十张，绘制着某种复杂的机械结构。他只看了一眼，心脏就狂跳起来——

这不是普通的机械图纸。

这是“神经元机械接口”的设计图，一种能让人类意识直接操控机械的技术。图纸的最后一页，用红笔标注着警告：

“警告：本技术若与‘核心代码’结合，将创造真正的机械生命。切勿尝试。”

“核心代码……”李锈喃喃自语。

“锈哥，这是什么啊？”阿渣凑过来看，但那些复杂的图纸和公式对他来说是天书。

“是钥匙。”李锈合上铁盒，“也可能是潘多拉的魔盒。”

他看向远方，废铁镇的边缘，那片被称为“禁区”的废墟。那里曾经是旧时代的科技中心，现在被一层诡异的锈蚀迷雾笼罩，任何进入的人都会在三天内变成活生生的“铁人”——不是比喻，是真的血肉与金属融合的怪物。

传说，“核心代码”就藏在禁区深处。

传说，谁能得到核心代码，谁就能控制整个锈蚀纪元的机械生命。

传说，47年来，有无数人进入禁区，没有一个活着出来。

“走吧。”李锈收起铁盒，“该干活了。”

两人爬下垃圾山，走进废铁镇迷宫般的巷道。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：零件铺、机油铺、改装铺，还有挂着“机械义肢更换”招牌的黑诊所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机油和腐烂物的混合气味。

李锈的铺子在镇子西头，是个用废弃集装箱改造的小屋，门口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，上面用油漆写着：“锈蚀修理铺——修一切能修的，造一切能造的”。

铺子里堆满了各种机械零件：生锈的齿轮、断裂的传动轴、烧毁的电路板，还有几个半成品——一条机械臂、一台小型发电机、一辆勉强能跑的废旧摩托车。

“锈哥回来了！”铺子里还有一个人，是个女孩，约莫十六七岁，短发，脸上有雀斑，穿着和李锈一样的帆布工装，正蹲在地上组装一台老式收音机。

她叫小铃，是李锈三年前从拾荒者手里救下的。当时她被一伙“铁皮帮”的暴徒追杀，李锈用自制的电磁脉冲器救了她，她就留了下来，成了修理铺的第三名成员。

“有生意吗？”李锈问。

“老乔来过，说他那台抽水机又坏了，让你有空去看看。”小铃头也不抬，“还有，镇东头的王寡妇送来一台旧洗衣机，说修好了给半袋合成粮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李锈把铁盒藏进工作台下的暗格，“阿渣，你去老乔那儿看看。小铃，你继续修收音机。我去趟黑市。”

“又去黑市？”小铃抬起头，眼神担忧，“锈哥，最近铁皮帮的人在黑市活动很频繁，你还是……”

“没事，我有分寸。”李锈从墙上取下一条破旧的围巾围在脸上，又往怀里揣了几样自制的小玩意：电磁脉冲器、烟雾弹、还有一把改装过的射钉枪。

废铁镇的黑市在镇子中央的下水道里。那是旧时代留下的排水系统，现在成了各种非法交易的场所。李锈沿着